（来源：财富FORTUNE）
周一，美联储主席杰罗姆·鲍威尔对美国财政状况给出了相当严肃的评价。他在哈佛大学一堂经济学课上表示，39万亿美元债务负担当下没什么风险，但美国当前的财政路径亟需立法者重视。
“债务规模本身并非不可持续，”鲍威尔在约400名学生参与的一场广泛讨论中表示，“但债务发展路径是不可持续的。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，结局不会好。”
此番言论延续了鲍威尔多年来一贯的警告，即虽然债务水平短期内可控，但财政路径完全不可持续。他发表讲话之际，伊朗冲突尚无近期结束的迹象，尽管特朗普提到冲突可能平息，另一边美国汽油平均价格已逼近每加仑4美元。
鲍威尔谨慎区分了债务存量与债务增速路径，指出美国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发行国，资本市场深度也全球领先，承受巨额债务负担问题不大，这点小经济体无法比拟。
这些话是对一名学生提问的回应，该学生问及美国债务规模何时会打破“自然偿还体系的临界点”。鲍威尔承认，没人确切知道临界点在哪，还指出日本债务与GDP比率远高于美国。但他表示，债务走向已十分明确。
“很明显，美国债务增长速度要快得多；联邦政府债务增速显著快于经济增速，”鲍威尔说，“比例正不断上升。长期下去，注定不可持续。”
目前预计，2026财年美国国债净利息支出将超过1万亿美元，几乎是2020年3450亿美元的三倍。仅在本财年前三个月，利息支出就达到2700亿美元，已超过同期国防开支。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预算约束。但只是约束，而非崩溃，如果将二者混为一谈会扭曲政策讨论。据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，公众持有的债务占GDP比例将从的101%飙升至2036年的120%，超过二战后的历史峰值。
寻求财政平衡
不过，鲍威尔并未呼吁直接偿还债务。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更为温和，且在有政治意愿的情况下更容易实现。他表示：“我们不必偿还债务，只需要实现基本平衡，让经济增速快于债务增速。”
鲍威尔谨慎指出，财政政策并不在其职权范围内。“这当然不是美联储的工作，”他说，还略带冷幽默地承认，自己在华盛顿的警告往往被当作耳旁风。“我基本只谈宏观层面的观点，所有人都视而不见。”
诚然，鲍威尔认为美国债务路径在理论上不可持续并没错。但几十年来这种判断一直存在，而危机始终没发生。此外，他主张的实现基本平衡，让经济增速快于债务增速的解决方案，往轻了说也难度极大。在实践中，要消除美国政府当前规模的结构性基本赤字，意味着要么大幅增加收入；要么在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等在政治敏感领域削减支出；要么寄希望于历史证明过于乐观的增长率。但正如鲍威尔指出，美联储主席明确并不负责解决这一问题。
鲍威尔讲话的更大背景，凸显了美联储面临的风险。鲍威尔在任期间一直极力捍卫美联储的政治独立性，整场对话中也反复强调美联储必须“坚守本职工作”，抵制用政策工具缓解充分就业和物价稳定之外的压力。如果一场财政危机迫使美联储出手，那就是他一直警告的使命越界。
描述美联储治理理念时，鲍威尔明确划定了界限。“总会有政府认为，‘用这些政策工具做点别的也很不错，’”他说，“这种事经常发生。我们必须做到，不与任何政客或任何政府对抗，但必须谨慎坚守自身职责。”
颇具讽刺意味的是，鲍威尔一边警告债务可持续性，执掌的机构多年来却一直推行政策，让低成本借贷成为最省事的选择。正如摩根大通（JPMorgan）在2026年展望中警告，“美国政府削减债务负担可能不会多顺畅”，部分原因就在于美联储政策与财政部融资需求之间相互影响。桥水基金的瑞·达利欧认为最终结果可能是经济“心脏病发作”，即偿债支出挤出政府投资。这一风险值得高度警惕，也正说明需要稳健推行财政改革，而不是将鲍威尔在哈佛的讲话当成最高级警报过度反应。
今年1月，美联储前主席珍妮特·耶伦也发表过类似观点，警告称不断膨胀的债务可能降低美联储应对失业和通胀的能力，同时指出立法者并未“充分认识到风险”。这些权威声音的警示非常真实。同样真实的是，这些声音可能变成削减开支的借口，严重损害美国最弱势群体的利益。即便鲍威尔的表态十分坦诚，也并未提及这点。
债务问题值得严肃对待。严肃对待意味着诚实地权衡利弊，而不仅是在剑桥简单喊喊口号，要求立法者“尽快行动”，却不给出具体路径，也不承认行动过于激进可能与债务本身一样具有破坏性。
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2026年5月届满。他这场并非在华盛顿而是面对哈佛学生的财政警告，或许会成为其任内最清晰的表态之一，即债务水平尚可承受，但必须改变增长路径。“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，”他说，“结局不会好，”（财富中文网）
本报道中，《财富》记者使用了生成式人工智能作为研究工具。刊发前编辑已核实信息准确性。
译者：梁宇
审校：夏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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